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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mars 千面沪上之三面欧化的外滩
住在福州路的船长酒店青年旅馆,和同屋的丹麦MM聊天,她说来中国之前都说香港很西化,到了上海才发现其实香港很中国, 真正西化的是上海,处处都遗留着西方的痕迹。她说的对,不然上海怎么被称为十里洋场呢!上海的洋房是她多情的面孔,洋房,洋房,就是洋派的房子,建筑风格是不同样式的欧洲风格派别,仅那些民居建筑就够看上几天的。 而要看大气华丽的建筑,还得去位于黄浦江西岸的外滩。北起外白渡桥,南抵金陵东路,这段南北1.5公里的滨江街面是上海象征,集中了外滩建筑群的精华。如果你乘车从人民路的高架桥驶向外滩,就在转弯的一瞬间,视野突然开阔,车身快速俯冲,黄浦江和浦东的现代建筑豁然呈现眼前,而外滩西侧那一排古老庄严的欧式建筑赫然伫立,一时间竟有不知身在何处的梦幻感觉。
与黄浦江隔街相望的这一边,鳞次栉比地矗立52幢各种风格的欧化建筑,哥特式、巴洛克式、罗马式、古典主义式、文艺复兴式、中西合璧式,真正可以称为“万国建筑”。他们虽然出自不同的西方建筑设计师之手,但是建筑格调统一协调,灰白色大理石的基调、廊柱和雕塑,共同诠释着古朴和典雅。
因为想依次记录下这些建筑的名字,我沿着外滩来回走了三次,从南向北排列的名字是他们今天的身份:外贸大楼、农行、工行、总工会、和平饭店、中信银行、渣打银行、招商银行、中国外汇交易中心、上海银行(原交通银行)、浦发银行(原汇丰)、轮船招商局、泰国领事馆(曼谷银行)、华夏银行、上海总会、亚细亚大楼。而东方大楼、怡和洋行大楼、正金大楼、怡泰邮船大楼、麦加利银行大楼、华俄道胜银行大楼、日清大楼、有利大楼、东洋伦敦……这样打着旧王朝烙印、显现昔日“远东华尔街”风采的称道,只有到挂在大理石墙面上那些“优秀建筑”的牌子里,才能寻觅到芳踪。
每次到上海必到外滩,有时面对着东方明珠吹吹风,有时坐在咖啡馆里看黄浦江的游船,有时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走,感受一回那些老建筑的刚健浑厚,摸一摸冰凉而有质感的石头,再念一回永远记不住的介绍。来过外滩,才觉得真正来过了上海。 15 mars 千面沪上之二面弄堂深处的洋房花园
上海是可以怀旧的地方。藏在弄堂深处的那些花园洋房,就像一些出去留过洋又被养在深宅里的大家闺秀,穿着一百年前的欧式衣裙,很淑女也很寂寞地守着黄昏的阳台。在上海西区颇具诗意的的汾阳路上,这些历史悠久的小洋楼,或高贵或优雅地矗立在高大繁茂的梧桐树阴里,犹太人俱乐部、丁贵堂旧居、潘澄波旧居等,当你漫不经心地走过,好象还能听见一阵钢琴声,那是从她们手指流泻出的前尘旧事…… 游荡在长宁区,走过思南路、华山路、武康路、新华路、愚园路,路边随处可见那些风格各异的私家花园,英国乡村式、西班牙式、法国式、德国式、哥特式、拜占庭式……那都是些摆在街面上给人看的,像明媒正娶的夫人,而要看那些金屋藏娇的情人姨太,还得走进一条一条的里弄深处,越是隐藏深的越修得气派养得豪华。最有代表性的要算愚园路731弄尽头那三座神秘的私宅,为当年国民党三位特务首领拥有,他们品质上乘,但却色泽低调,不声张,躲在巷子的深处,占据安静隐蔽的一隅,紧闭了利于逃遁的前后大门。 上海的私家别墅有5千多座,其中有不少被挂上了“优秀历史建筑”的牌子,每年有一天对公众开放。他们中的80%被各种政府机关占据着,大多是科教文卫单位,像曾经是王伯群金屋藏娇和汪精卫后来也住过的王宅,也叫“汪公馆”,这座建筑面积2千多平方米的英国维多利亚时代哥特式城堡,现在是长宁区少年宫。 还有那些外形看似冰冷的公寓楼,那可是20年代的时髦建筑。张爱玲住过、写过的是常德公寓,1942-1947年她在那里写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张爱玲身着一袭趴满虱子的华美的袍,走了,常德公寓却还像60多年前一样坚如磐石地矗立风雨;63室的主人换了几回,而暗影中的楼梯沉默如昨。人事沉浮变迁,不变的是一砖一石垒就的房子,老屋的故事已成历史,但那楼顶露台和天空之间的仰角从不曾改。 上海的旧,还有一个是用来让我亲自去怀的。那是祖母住过的老上海故居,是在老爸和姑姑嘴里变得有些神秘“明德里”。问路的时候你会发现老上海人的教养,热情但不失斯文,指路甚至带路,还祝你好运。沿着淮海路,拐上长乐路,在巨鹿路和延安中路之间,那一片红砖小楼居然那样成规模、保存那样完好!尖顶的石门,进去是左右两排三曾小楼,楼与楼之间就是所谓的小里弄。前排的后门和后排的前门面对面,互相张望了80年。想起姑姑说,住在“明德里”的时候她只有12岁,她经常趴在对面的前门上,从门缝里向里张望,房东家的大儿子穿着得体地坐在钢琴前弹琴,尽头一棵高大的枇杷树在风中沙沙作响……这就是让我着迷的一种上海场景,仿佛隐藏着故事的民国旧书,是上海的另外一张面孔。
14 mars 看看现在孩子的日记多牛掰7 mars 千面沪上之一面城隍庙和小吃:最市井的上海
城隍庙有上海最市井的一面,平时就是热热闹闹的庙会一般,各种老字号、新字号的店铺挨挨挤挤地。到了长假、过年,就更红火热闹,彩灯挂得满天地、满水池、满视野,游客人流水泄不通,走九曲桥只能单方向通行,还要前胸贴着别人的后背。
但来城隍庙的老上海人大都是奔着吃的。南翔馒头店一楼的走廊永远都是排着长队,那是在等外卖的蟹粉小笼包,要比在二楼坐下来吃便宜一些,精明的上海人个个都算得经济。但也总会有些相互扶携的上海老夫妇,不惜花费个把小时等候二楼的座位,要上两笼蟹粉、两碗蛋丝汤,坐在临窗的木桌边,非常享受地慢慢品尝。
27 février 《六人》和《基督城》 在江南的旅程中,陪伴我的是一本薄薄的小书《六人》,六条不同寻常的路通向斯芬克斯把守的荒漠,浮士德、董绥、堂吉诃德、哈姆雷特……他们各自经历了肉体的痛苦、精神的困惑、内心的煎熬,但是他们依然不能回答狮身人面的问题,倒了下去。漫长的历史掀开惊奇的一页,六个完全不相容的人,奇迹般地苏醒过来,达成和解,实现统一,于是一个新世界降临,斯芬克斯破碎了。
一本理想战胜命运的书,陪伴我走过烟雨江南的浪漫阴天。
在上海的商务印书馆买了《基督城》,安德里亚在1619年冥想出的完美的乌托邦,空想社会主义的三颗明珠之一。设计了城中人的吃穿住用、生老病死、婚姻家庭的平均主义构想,展现出人道、平等、宗教的思想。
于是,我沉浸在400年前的生活想象中,挨过每天早晨拥挤缓慢的公车时光。
22 février 搬家到歪酷10 février 忆江南 在一个最不适合去江南的季节去了江南,穿着羽绒服戴着毛线帽,走在水乡的霏霏细雨中,让厚重的鞋子蹋上古镇的青石板街,满眼是嫣红的灯笼和璀璨的烟花。
深冬的江南,还没有缥缈朦胧的“自在飞花轻似梦”,但在西塘、南浔这样的水乡,已经深切感受了“无边丝雨细如愁”。丝雨,薄得像水雾一样,落在皮肤上的感觉总是若隐若现、似有若无,能用掌心接住的仅仅是潮湿。梦一般的水乡,只有在晨雾笼罩的河面上,那印在底片上的一两盏灯火,才有了最迷蒙的贴切。
这样的丝雨中,和一个北方女子交错着旅程。
她登上南下的列车时,给她发去信息:进入狗年月了,你在火车上可舒袒?狗年的开端是江南,愿这一年会有改变。
我住进西塘明榉坊那间临河老屋的晚上,她在南浔茶之韵书吧,坐在蓝印花布的藤椅上看书喝茶;我帮她定好明榉坊的雕花大床,她替我在紫藤阁女主人面前吹嘘;然后,我们乘坐的班车在西塘和南浔之间的公路上交错而过……她到西塘沿河游走的清晨,我在南浔独访嘉业堂馆长;我到同里与人头涌涌的景区说拜拜,她正坐着三轮摩的四处寻找柳亚子故居;最后的夜晚,我们终于在甪直的游廊下相约见面,住进门口有很多红灯笼的龙兴旅馆,坐在门口走廊上喝咖啡看烟花……第二天,她直奔机场打道回府,我则继续端详这个千面沪上。
雨,到了曾经是十里洋场的上海,就变得犀利一些,显出某种都市的霸道,不再是润物无声的细腻,而是带上彻骨的寒气,伴随着具有划触感的冷风,滴滴的的地敲响着伞顶,将衣裤鞋袜都打湿了。
和着雨,去苏州河两岸,走进石库门,游荡在长宁区,看洋房花园,深入走进一条一条的弄堂,后面隐藏着洋房老宅和故事。看了周公馆、孙中山的房子、官员的别墅、王伯群和汪精卫的豪宅,还有张爱玲在常德公寓的故居,她1942-1947年住在那里,写了最重要的作品。
住青年旅馆,和同屋的老外聊天,她说来中国之前都说香港更像西方,到了上海才发现香港很中国, 而上海处处都遗留着西方的痕迹,这里才是真正的西方化!法国、西班牙、英国乡村……各式各样的别墅花园层出不穷。
上海到底是温柔的,阳光在雨后露脸,看见靠在弄堂口晒太阳的阿婆,忽然就想起祖母住过的老上海来,那在老爸和姑姑嘴里变得有些神秘“明德里”。走了一个下午寻找他们住过的老房子,沿着苏州河转向南京路,问了无数人还是没结果。打电话给千里之外的姑姑和老爸,他们记忆的点滴成为重要线索。
几乎走遍了从城隍庙到苏州河之间的每条街,也因着这样的搜索,第一次对上海有了深入的认识。之前来过很多次,不是出差就是路过,从没有以一个旅人的角度审视她。不记得有谁说过:如果你想了解一个地方人的气质,就去问路吧!老上海人温和亲切有教养,不乏风度翩翩的老先生,斯文又热情地给我指路,并祝我好运。
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时分找到了明德里,祖母祖父住过的九十五号的楼下,住着位姓王的老伯,我们站在狭窄暗淡的弄堂里一起回顾往事。
翻看地图发现,明德里和张爱玲住过的常德公寓相距不远,就差一条街,中间隔着静安公园,而且他们居住的年代也差不多,说不定都见过面呢!可那又怎么样?不是每个人都会仰慕一个写字的女人的,就像街口的大爷说的,当年是有个会写文章的女人,现在不知怎么就火起来了。
每天早上,趁着游客尚未出动的当儿,跑到老城隍庙吃东西,南翔蟹粉小笼、粉丝燕翅包,还有吴江路的“小杨生煎”,是上海小吃中的精品。福州路的船长青年旅馆对面有家“上海姥姥”本帮菜,家常风味,想来不错,可惜一直没机会尝一下。
然后,就用那条著名的普洛托老狗的语气说:演出结束了。恍然一梦是江南。
18 janvier 把维权变成一种习惯上个周末,扫荡全市不留死角的数字电视入网工程进行到了我居住的小区。负责改造的“师傅”是一个看上去年龄不到20岁的小伙子,一个机顶盒、一条白色光缆线,拆除原有的模拟有线连接,换上新的数字网络连接,一切就完成了。 可是问题出在内容上,95个频道只调出83个,而丢失的12个是一般人公认最重要的——中央的5个和深圳的7个。小伙子说可能是原来固定在墙上的终端盒有问题,可以换一个,但这个不属于免费赠送范围之内,自己要交25元钱。临走时他扔下一句话:“如果直接找我换可以便宜一点,20元。” 看着少了12个频道的电视,越想越不对劲。从模拟网换成数字网,本来就是一种垄断行为,当初开通有限电视的也是你们天威公司,各家各户都交了初装费,用的好好的,凭什么一夜之间必须换成数字网呀?你征得我这个用户的同意了吗?就算数字网有无可比拟的优越性,那也应该是用户自愿申请,模拟和数字并存,爱用哪个用哪个,凭什么你天威一句话就把模拟网关了,每个月还向用户多收12块钱?这不是强买强卖嘛!最可气的是市政府还串通一气,当成整治任务一样一个小区一个小区地落实,这不是官商勾结嘛!好吧,我这个平民小百姓没法和政府打官司,忍气吞声配合你们就是了,居然还要我花钱买配件!换是你们强行换的,那你们也要负责满足我们客户收看电视的需求,并解决因为更换网络产生的一切问题。而且,那小伙子临走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拨通了天威的客服热线,那位回答问题的小男生拿出一副不卑不亢的职业腔调,不管我如何把自己的道理解释,他就是一个态度:我们只负责免费提供机定盒和线,配件是要客户自己付费的。当我发现这是在浪费时间的时候,我说:好吧,我知道跟你说也没用,但你要记录下这是我的投宿电话,向你的公司正确反映。最后他建议我还是到现场找协调员,再找“师傅”上门检查一下,也许那个安装的工人说的不对。 他的最后一句话有道理,再次找到现场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解释是: 1、终端盒坏了。我的反驳——那终端盒原来用的好好的,所有台都能收到,怎么一换上你的数字网就变坏了呢? 2、终端盒可能不匹配。我的反驳——即使不匹配也是因为你们更换数字网络造成的,与我用户无关,你们应该负责一并解决。 3、数字电视网对终端盒工作要求高。我的反驳同2,而且这解释显然不合常理。 在被推委了三次、诉说了三次之后终于失去了耐心,对那个态度不好的女士说:“请告诉我你的工号!” 他们终于同意请另外的师傅前来检查。也是一个看上去不到20岁的小伙子,站在那里调试了一分钟之后,12个台失而复得。原来根本就不是终端盒的问题!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师傅”们想从中赚私钱,很多人会觉得与其再找公司来更换,不如就地让师傅换了,还节省5元,于是师傅的生意就做成了。虽然区区25元,但我的概念是,不该给的一分钱都不能给,这不是钱而是理的问题。 总结这次维权的成功,一是坚持,只要认准正确的道理,就坚持要求,不达目的不罢休。二是要显示强势,让他觉得你不是好欺负、好欺骗的,适当地给出一点威胁也是必要的。 为了保护自己,在欺骗欺诈已成自然的现在,也要把维权变成一种习惯。
10 janvier 回忆祖母(四)
摄氏8-13度,深圳的冬天,所谓冬天。 如果要列举出不喜欢这个城市的N大理由,首当其冲的就是——这里没有分明的四季,更没有真正的冬天。没有金黄色的落叶飘飞,没有寒风里雪花纷扬,没有那种瑟缩在厚厚棉衣中身体的烫贴,也感受不到推开家门时扑面而来的温暖。如果祖母还活着,能接她来这里过上一冬,大概也不需要带上她心爱的小皮袄了。 尽管祖母口口声声夸我小时候乖得像朵花儿,但还是在无意中多次说起,我在襁褓中的那些北京寒冬的夜,祖母是穿着皮袄度过的。因为要在夜里几次起床给我热牛奶、喂牛奶、换尿布,又怕吵醒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大伯一家,祖母尽量轻手轻脚不弄出响动:“这件皮袄一个冬天都没下身。” 我出生在北京的深秋时节,一百天就被带到祖母身边的时候,京城的冬天还没过去呢。所以从我生命的第一个冬季开始,祖母的皮袄就时常在我眼前晃动,浅绿色条纹的毛呢面子,黄白相杂的毛皮里子,毛茸茸软乎乎的,记得祖母说过是狐狸皮的,小立领,单排盘扣,地道的中式款,穿在祖母身上瘦瘦窄窄的,特精神。 我想象着祖母“皮袄不下身”的那些寒夜,在昏暗的灯光下,穿着皮袄睡觉的祖母一次又一次起身,满足那个还是胖嘟嘟一团的我的吃喝拉撒。不管祖母说得多么轻描淡写,我知道那种辛苦,只有带大过自己孩子的人最能体会,所以祖母总是念叨一句老话:“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种想象也常常成为我自己决心做母亲的障碍。我知道我没有祖母以及所有好母亲具备的忍耐与自我牺牲。 后来,祖母的皮袄成了压箱底的衣服,好多年没见她穿过。再后来,祖母把磨坏的面子拆掉,毛皮里子装进新面料改成一件新皮袄,我就再也没有看过那件又合身又熟悉的皮袄了。如今祖母离开我一年多了,不知道新的皮袄身处哪箱何柜安眠着?突然好想念那块杂色的皮毛,想把脸埋进那柔软里,当祖母已成无法触摸的灵魂时,再感受一回祖母的气味和体温。 22亿年太久2006-01-05
很久以前读过一篇台湾小说,书名叫《彩虹山》,写了一个动人的琼瑶式爱情故事。少年的心被感动了一回,也记住了褐雨燕这个鸟的名字,还写了一首酸诗来纪念: 彩 虹 山
高山褐雨燕掠向山壑 的时侯 你看见巨大如梦的彩虹 于是,你割断了 悬系生命的绳锁 向雾茫茫深渊追随而去
褐雨燕牵着你的手 化成越来越小的幻影 你向遥远的山崖作别 掩去撕心挽留的呼唤
褐雨燕是只殷勤青鸟 带你到深埋的土壤里 那是你爱人的床塌 她深爱彩虹如梦 从你身边飘落 永远睡到了彩虹山
前几天问一位鸟友,居然不知道褐雨燕为何鸟!难道我感动了好多年的名字本是虚无?心中郁闷之余,决定自己找证据。在GOOGLE上键入了“褐雨燕”三个字,搜出的网页还真不少,但大约只有两类,其中有几个是关于养生的,写的是燕窝:
燕窝是两种褐雨燕所筑之巢。这两种燕与普通的燕子是不同的候鸟,栖息于东起菲律宾、西至缅甸沿海一带荒岛的山洞里。它的嘴下有两个很发达的唾液腺,以其所分泌的粘液筑巢于垂直的山洞石壁近顶高处,或洞中天然的裂隙隧道中,隧道极深而弯曲。 剩下的90%都是关于一枚叫做Swift (“褐雨燕”)的美国观测卫星的报道:天文学家们成功地观测到两个密度极大的质子星相撞的事件,而相撞的结果就是在宇宙中诞生一个密度相对较小的黑洞。两星相撞的全过程中释放出了大量的伽马射线。美国航空航天局发言人称,发生星体相撞的地点距离地球220万光年,所以实际上相撞事件发生在22亿年前,而撞击产生的伽马射线直到5月9日才到达地球。这些伽马射线的余辉是在9日夜里被美国航空航天局X射线观测卫星“褐雨燕”(Swift)发现的。 看着看着,不禁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组数字让我在瞬间缩小,急剧地缩小,小到看不见! 22亿年前!!! 伽马射线以光的速度射了220万年!!! 人类史的几万年还不就像眨眼一样! 文明史的几千年连眨眼都没来得及! 人生的几十年算个P呀!还有那么多人为个P大的事矫情呢! 一个朋友说,别说宇宙,就是很普通的一块石头都经历了几亿年的光阴。人总以为自己智慧高超,可以高高在上,了解宇宙, 统治世界,其实,连块石头都不如!人在宇宙和自然面前显得如此卑微和无知,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当大自然发威的时候,人类便彻底放弃高傲和尊严,尖叫着四散奔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化成灰烬的。
31 décembre 我们需要一个美丽世界——以此向2005说再见纯属转载,不必上纲。
程益中:获世界新闻自由奖的答谢词
首先,我要衷心感谢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给我颁发2005年度吉列尔莫.卡诺.伊萨萨世界新闻自由奖。感谢教科文组织执行局和2005年度世界新闻自由奖国际评判委员会。在风雨如晦、万马齐喑的时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这一义举,无疑是雪中送炭,对推动中国政治文明进步和人权状况改善意义重大。对于不能到达喀尔领奖,我感到非常遗憾和抱歉。感谢教科文组织执行局同意我委托世界报业协会领奖并宣读答谢词。
借此机会,我还要感谢世界报业协会,感谢记者无国界组织,感谢保护记者委员会,感谢悲愤而沉默的本国行业组织。感谢亚洲周刊和凤凰卫视,感谢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感谢美国之音和英国广播公司,感谢美联社和法新社。感谢邱立本先生,杨锦麟先生,何亮亮先生,安.库珀女士,卡维.崇基塔沃先生,比奇女士,布鲁塞尔先生。尤其要感谢正直又可爱的胡舒立女士及其领导的财经杂志:作为中国内地唯一按照独立公正原则报道“南方都市报案”的媒体,北京的财经杂志用底线书写了当今中国的新闻奇迹。
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我要感谢挺身而出、拍案而起的中共元老任仲夷先生和吴南生先生、林若先生、胡绩伟先生、杜导正先生、刘陶先生。感谢仗义执言、两肋插刀的中国法律界、知识界、传媒界和文化界知名人士:许志永先生、江平先生、茅于轼先生、刘8晓8波先生、贺卫方先生、陈兴良先生、顾则徐先生、萧瀚先生、胡星斗先生、季卫东先生、王健民先生、张星水先生、张思之先生、杨支柱先生、傅国涌先生、王小山先生、陈峰先生、王克勤先生、昝爱宗先生、胡小同先生、沈浩波先生、尹丽川女士、李健先生、赵岩先生、展江先生、樊崇义先生、许兰亭先生、储槐植先生、梁根林先生、曲新久先生、盛洪先生。你们也是受难者,同时更是拯救者。请大会原谅我这份冗长的致谢名单。实际上这个名单还更长,恕我不能继续逐一列明。
感谢欲哭无泪的亲朋好友和南方都市报、新京报及南方体育所有的同人!去年的这个时候,恐怖无所不在,谎言无所不在,你们坚强而微弱的呐喊所向披靡,吹倒了重重黑幕和巍巍高墙。我还必须感谢那些系铃之后又解铃的政客,如果没有你们的猖狂和愚蠢,我不会得到这个荣誉,而更大范围的冤案也必将以更煞有介事的方式继续下去——在一个法制不健全的社会,什么样的冤案都是办得成的,而且冤案总是显得郑重其事和格外完美。我更要感谢我的战友和难友喻华峰先生、李民英先生,你们的苦难是整个中国的耻辱。美国前总统肯尼迪1963年在柏林墙边的著名演讲中曾说:“自由是不可分割的,只要一人被奴役,所有的人都不自由。”亲爱的喻华峰先生、李民英先生,请你们分享这个时刻!无论在狱中还是狱外,我们其实都在受难,我们永远都是恶性制度的囚徒。对我来说,外面无非是一座更大的监狱,一个“没有天空的都市”。我现在拥有的小康生活,其实是一间丰衣足食的猪圈。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妻子陈君英女士!在黑云压城、大难临头之际,你的镇定、坚强和友善让人吃惊。当8岁的儿子问你:“我爸爸到哪里去了?”,当80岁的母亲问你:“我儿子哪里去了?”你微笑着说:“他出国考察了。那里很自由,是一个美丽世界。”在窃听和监视的鬼影每时每刻笼罩着我们的日常生活,在我被非法秘密拘捕关押的160个日日夜夜,在连续两次抄家的惨剧发生之后,在司法当局非法冻结了全家所有的生活资料之后,你还照常送儿子去上钢琴课。琴声悠扬,而物是人非,母亲来电说刚刚被噩梦惊醒,儿子却正陶醉在美丽世界。
美丽世界!是的,我们需要一个美丽世界。
猪圈不是美丽世界,哪怕是丰衣足食的猪圈。人不应生活在对人权、人道、人性和人味都充满敌意的境遇之中。人必须恢复对人类的认同。
用常识为武器,我们必将摧毁恐怖和谎言编织的梦魇。不要和常识作对。不要和良心作对。警惕卑鄙无耻的政客用真理的名义打击真相,以政治正确之名泻一己之愤谋一己之利。我们要分享各自的人生经验,分享人类文明的成果。
对于我们来说,当务之急是扩大公众知情权、提高政治能见度。这是中国新闻从业人员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无权势者的力量”。作为新闻从业人员,你有不说话的权力,但没有讲假话的权力。讲真话不是新闻从业人员的最高准则,而是底线。然而极其可悲,现在这是一条高压线。
所有的问题就是,我们在恐怖和谎言中迷失已久。恐怖无处不在,谎言无处不在——我们在自欺欺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回望过去,我们一定会为这个疯狂和荒谬的岁月感到不可思议。如果对盛行的邪恶习以为常,那么我们就是迫害我们自己的同谋。北岛的诗说:“我们不是无辜的。早已和镜子中的历史,成为同谋。”
请我们从现在起就要对这样的局面感到可耻!
借此机会,我呼吁:让真话回到我们的生活,就像让大地回到我们的脚下!
哈维尔1975年在《给捷克总统暨共产党总书记胡萨克的公开信》中说过这样的话:“如果生命不能被永远消灭,则历史同样也不能被完全阻止。在惯性和假象的深层底下,一条秘密的小河仍在慢慢流淌,缓慢而不为人注意的在侵蚀这深层:这可能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但终有一天它会发生:那深层会开始断裂。” ——这也肯定会是我们的未来。
(2005年4月28日于中国广州) 作者为原南方都市报总编辑
告别——我的2005 这是2005的最后一天。如同过去的365天中的大多数日子一样,天刚亮就在闹钟声中惊坐起,离开暖和舒服的床,一边诅咒这个起早贪黑的上班生涯,一边用凉水将自己清醒。此刻我在办公桌的电脑前浪费光阴。窗外30米以下,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从两座高楼之间的缝隙辐射过来,带给我一天中唯一的20分钟温暖。
收到第一份新年祝福,不禁感叹潜伏在民间的世外高人真的多呀——
祝您:
运气像曾庆一样红 做人像吴官一样正 家庭像贾春一样旺 生活像温家一样饱 事业象老罗一样干 恋情像李长一样春 打牌像锦涛一样胡 很多单位和个人,每到年底都要写总结,以回忆录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这一年没有白过。但我始终搞不明白怎样的人生才算不白过,才对得起自己和大家。鼓励朋友去读博士,他惊叹道:“那等我毕业出来都快40岁了!”想了想对他说:“你总要到40岁的,不管你读不读博,无论你干什么。”生命就像时光的河流一样,一往无前义无返顾地匀速奔走,不会因为你的人生选择而改变。
测量时光的流淌可以用闹表和打卡钟,可以用日历和计划,可以用销售量和利润额,可以用孩子的身高和作爱的次数,可以用沙化的土地和收获的重量……我的2005是用行走的脚步。 26 décembre 大雁顶的星空 我们领队GG给这次活动冠以“夜袭大雁顶”的美名,虽然以前也有过夜走山路的经历,但像这样有计划有预谋主动地乘黑偷袭,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故事,再加上那听上去有股子壮烈的味道的冠名,还真让我有种兴奋的期待。
沙头角“独一村”的火锅聚餐把我的兴奋点降低了一半,行动之前就开始狼吞虎咽,怎么看都不像即将夜袭的勇士。直到来到过店的山脚下,经过一番辨认探路终于走上正途时,我才感受到了深夜登山的意境。
月亮像一只半圆型的船,不多也不少,恰好是整整半圆的下玄月,完全水平地漂浮在海天交汇的远方。看不见海,只能看见月光洒下的一条亮带;看不见天,只能看见越来越多的星;看不见山,只能看见前后的头灯闪烁和脚下一米的路。在这样的夜晚登山,不知道山有多高多陡,前方还有多长的路要走,也不晓得终点的山峰在哪里,只有跟着前队的脚步,仔细看好脚下的草丛、树根和石头,一步一步地走。把自己放心地交给领队、交给同行的队友,感觉心无牵挂;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也只有星空和月光、影绰的山脊和树林,这感觉令心里一片空明澄澈。
所以当最终上到大雁顶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完成的喜悦,反而觉得安详平静。在柔软的草地上支起帐篷,奇怪的是连一丝风也没有,丝毫不觉得寒冷。围坐在800多米的山顶上煮茶、喝酒、吃东西,仿佛那不是凌晨3点,而是下午茶时间。
仰头看星座,猎户如此显眼地高挂正中,北斗七星斜插天边,狮子、大犬、小犬、仙后、双子各占其位。看星看到脖子发酸的时候,流星来了,又走了,女孩子尖叫,又平息了。
圣诞前一天的凌晨,4点多我钻进帐篷,没洗洗就睡了。当太阳高悬把帐篷照得透亮,我和混帐的MM不约而同地以为是对方忘记关掉头灯,就这样在睡梦中错过了日出。
虽然没有继续畅走七娘有点遗憾,但原路返回还是值得,不仅清楚明白地看懂了来时的山路,而且一路面朝大海,狗尾草花开。向着高山角,向着过店,向着大水坑,向着大辣甲和小辣甲,向着南澳蔚蓝的海水,慢悠悠地享受了4个小时。拍完了相机里的卡,用光了相机的电池,当夕阳勾勒出最糖水的风光小品时,只能用手机过把瘾。
回到熟悉的城市已经是华灯初上,把自己清理干净,换上漂亮的衣服,去教堂听唱诗班的《平安夜》:平安夜,颂善夜……圣诞是一个有宗教意义的节日,应该吃简单的食物,唱安宁的颂歌并接受祝福,给灵魂真正的平和、平静、平安。
20 décembre 计划生育政策第一次在我身上落到了实处! 对我国的计划生育政策我一直怀有比较矛盾的心态,一边是人口暴棚带来的种种弊端甚至灾难,一边是计划生育本身和政策执行过程中发生的种种没人权、不人道、非人性做法,很难做到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但是,无论你同意也罢矛盾也好,计划生育这件鸟事都无可避免地渗透进每一个成年男女的日常生活中,时不常要为此领表格、办手续、开证明,令你莫名其糊涂,不胜其恼火。特别是对我这个根本就不打算生孩子的人来说,那些把我折腾来指使去的手续证明之类的东西,都是为了转关系、办暂住、租房子,和我的生育问题完全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尤其让我感到黑色幽默般地搞笑。
而我听到的最最搞笑的计划生育故事是这样的:一些单位的领导要对下属的计划生育状况实行承包责任制,签定保证不超生的协议,比如某部门经理要对他的所有下属的计划生育负责,一旦有下属超生,他就要被罚款,而他的计划生育状况要由他的上一级领导负责,以次类推。有家全国知名报纸,一直号称肩负着社会改革和国计民生的道义责任,总是站在最前沿对一切社会问题指手画脚,但是对这样搞笑的计划生育责任书制度却不敢有任何微词,还加大力度坚决执行。有一天在饭桌上,我们聊到了这个令人费解的承包制,这家报纸的一个中层男领导指着他的一位女下属说:“就是说,如果她哪天又怀孕了,我就要来负责!”全场笑倒。于是,我们纷纷出谋划策,结论是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他要掌握其所有下属的卧室门钥匙,有权在任何时间闯入检查,看他们在性生活时是否采取了切实有效的避孕措施!全场再次笑倒。
不过今天我倒是享受了一回计划生育政策带来的福利。年底前要续签租房合同,出示身份证、暂住证、银行存折咱都能理解,但为什么一定要出示计划生育证(简称计生证)?以前我以为只有结婚的人才有计生证,闹了半天凡是育龄妇女人手必得一本!而且即使在计生证的有效期内也还要进行“年检”(靠!我又不是桑塔那!)对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发了一通牢骚,她也很无奈地耸耸肩,说:“没办法,这是规定,都规范了。”这就叫规范呀?计划生育和租房子,这两件事究竟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多生了孩子的人连居住的权利都没有了?!再说我也不计划生孩子!我要是想生孩子,还能再住这个房子里?还不地中海阳光下疗养去!
地中海的阳光没看见,但深圳冬天明媚的阳光和街道计生办医生明媚的笑脸,安慰了我受伤的心灵。询问和登记之后让我做B超检查,人到中年的女医生态度和蔼可亲,善解人意,说:“不要孩子也好,你自己还像个孩子呢!”说得我有点晕晕然。而整个检查居然都是免费的!正想去医院做体检,看来妇科B超的钱可以省下了,计划生育政策第一次在我身上落到了实处!
医生在报告单上赫然写下了“无环无孕”,这四个大字着实把我刺激了一把,想起刚才进来时候两位抱着孩子的女人的议论:“以前都是强迫上环的,现在人性化了,不强迫了……”靠!还有没有隐私呀!有环无环,关别人屁事!接着前台的小姐在我的计生证上盖上了“检验合格”的红章,当时我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肉联厂里生猪们身上的蓝色印章!
尽管我在西方人面前据理维护中国计划生育政策的合理性,并且第一次享受到了计划生育政策的好处,但对面那个“年检”的红章,我还是一肚子不爽。做个中国女人怎么这么倒霉呀!要不就是被鼓励多生快育,十个八个地养着当英雄母亲,要不就是赶上生育控制,只能生一个还要年年被检,生儿育女天经地义招谁惹谁了?中国人口过剩的恶果是谁造成的?作为根本就没生孩子计划的我,为什么要替几十年前一个政客的错误决策而没有止境地承担责任?
再说,就算我错投了时代活该认命,至少在盖章的时候也别那么生硬威猛嘛,好歹说两句诸如“祝您健康,早得贵子”什么的,中国人谁不会说两句吉祥话儿呀!然后再写上“恭喜通过,欢迎您明年再来免费年检!”靠!怎么感觉我还是辆桑塔那?最多升级成了宝马,反正还是辆车!
14 décembre 2005中国矿难黑色备忘录
12 décembre 一周年忌——怀念祖母(3) 奶奶,去年的今天,在经过短时间的抗争之后,你终于安详地上路了。远在深圳的我面向北方长跪为你送行。你走的是一条陌生又熟悉的路,是多少年前爷爷也走过的路,几十年或者更短的时间之后,我也会走,每个人都会走,每一天都会有很多人一起走。所以,奶奶,你不是一个人,你不会孤独,你不用害怕。这一年你过的好吗?天堂里也有冬天和炉火吗?愿你的每一个夜晚都有平安美好的睡眠。
小时候也有让我害怕的东西,一个是掏大粪的叔叔,一个是“大脚王”,这是祖母用来对付我不听话的两种武器。
我童年时候,祖母家的四合院里还使用着最原始的厕所,每隔三天就会有大粪车开来,从上面下来的叔叔背着木制的粪桶,里面插着一只长柄的粪勺,从前院的门口一路滴滴哒哒地流着粪汤到后院尽头的厕所去,再滴滴哒哒地流着粪汤回到门口的车上。一看见大粪叔叔,我就吓得一溜小跑着往家跑,还边跑边喊:“大粪叔叔来啦!”因为祖母说过,如果我不听话就让大粪叔叔把我装进粪桶带走。被装进粪桶里的想象是我的一个噩梦,感官上的恶臭和被抛弃的凄凉合力把我击倒,让我彻底服了。
“大脚王”是祖母的童话,祖母有很多关于“笨老婆”、“馋老婆”的故事,无一例外地把我国不爱劳动又喜欢美食的妇女贬损讽刺一番,只有这个“大脚王”的主人公比较例外地是个魔鬼或者英雄——“大脚王,扁担长,上山踩死虎,下山踩死狼。有人问我名和姓,我说我是大脚王!”虽然祖母唱的是踩死虎豹豺狼,我却私底下以为如果哪个小孩不听话,就会被他踩死。我知道大脚王有一双很大很大的脚,像扁担那么长,可是扁担有多长我还是没概念,于是我问祖母他的脚究竟有多长,祖母就指指房子的上面,说:“就像咱家的烟筒这么长!”
直到这个世纪初,冬天北京的四合院都要靠烧炉子取暖,小时候的炉子是生铁做的,里面烧蜂窝煤,用长长的像“大脚王”一样长的烟筒导烟和散热。躺在床上,看着烟筒就像在房子里的高架桥,在空中延伸、折转,几经迂回才从纸窗的洞中穿向屋檐下,春天的时候燕子会在那里做窝。烟油就顺着烟筒口慢慢地滴落,在变成自由落体之前被冰冻成棕黄色的冰凌。
有旺火燃烧的房间无比温暖,那种暖与暖气和空调不同,那是一种不均匀的分布,像是带着手工制作的痕迹,生活中的一切都自然而然地与炉火关联在一起:瓜子花生放在炉台边上烤孰,红薯放进炉膛里烤软,被汗水浸湿的棉鞋摆在炉脚下烤干,一屋子的空气被烤暖……
最后的记忆——怀念祖母(2) 从小到大,每当有人夸赞我的时候,祖母都会颇有些自豪地说:“我这个孙女,我从100天带大的!”
所以,如果婴儿也有记忆的话,我对祖母的最早记忆就是从襁褓中开始的。我想象着自己小小的身体躺在祖母的大木床上,包裹在身上的小棉被散发着奶腥气,胎毛稀疏,皮肤发黄,满脸胖嘟嘟的肉把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挤得更小了。我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朦胧看到祖母高大的身影在眼前晃动,从房间进进出出,不断地走近又远离……我似乎知道,祖母在喂养我的同时,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她照顾。所以在肚子饿的时候我不哭,耐心地等待祖母带来温度合适的牛奶瓶;睡觉醒来的时候即使孤独寂寞感觉害怕我也不哭,我耍弄自己的小手绢聊以自慰。邻居家的奶奶从没听见孩子的哭声,感觉好生奇怪:“你家怎么像没孩子似的?”祖母就把这当成是对我“好带”的一次礼赞,时不时抖落出来自豪一番。
但事实也许是这样的:我不哭,是因为我没有感受过饥饿,曾经养育过6个儿女和一个孙子的祖母有足够的经验,恰倒好处地把握着我吃喝拉撒睡的节奏,从而彻底消除了因为生理上难受而哭泣的理由;我不哭,还是因为我可能从来就没有体会过一般孩子睡觉醒来之后的那种心理恐惧,躺在祖母家那间有着巨大玻璃窗的房里,感受着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阳光,温暖而明媚的空间里晃动着祖母的身躯,充满着祖母的味道,即使一个婴儿,也能感觉到塌实从容。
8 décembre 最后的记忆——怀念祖母(1)2004年的10月,北京的朋友在MSN上说:现在是北京的秋天了,云淡天蓝,阳光温暖,美得让人不思上班。突然思念起那个远离而庞大的城市来,而第一个闯进脑海的场景就是祖母家的四合院,明净的巨大玻璃窗,窗前一棵茁壮的石榴树,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子投射进去,落在祖母弯曲的背上,她抬起半头银发就看见了我,于是,那双始终那么大的眼睛里便会露出明朗的笑来……石榴树上应该已是果实挂满枝,等着祖母将它们一一分配给亲朋好友。 第二天,我放弃了上班,两个半小时的飞行之后,我站在北京秋天特有的清冽的空气中。从姑姑口中得知祖母在此93岁高龄,依然爱着她钟情了一生的海味,便特意去红桥市场买了海螃蟹和黄花鱼。看着祖母一口一口地吃着螃蟹肉,十分享受地闭上眼睛说:“可真鲜啊!”我的眼泪几乎落了下来,不为别的,是满足的感动。 那一幕成了我对祖母最后的记忆,在她去世后的日子里,每当我想起她,眼前出现的就是这个情景,并且在我的梦中幻化得更加浪漫——窗外有一条棕红色的木走廊,落叶铺了一地,祖母的床紧挨的巨大的玻璃窗,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把整个房间照成温暖的一片。祖母穿着一条碎花睡裤和一件和尚领的白色短袖衫,有些弯曲的后背靠在被子上,一副很舒服的样子。鼻梁还是挺直,尽管有了不少皱纹,但脸上的皮肤显得薄而光滑,甚至发出一些反光,眼睛睁得大大的,只有几颗牙的嘴微微张开着,满脸的笑意,那是她每次看见我回去时露出的笑,有点惊喜,有点开心。 我最爱的祖母,就这样坐着,一直在老屋窗前明艳的光尘中对我笑,有时我会看见祖母的腿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白瓷碗,里面是一小堆螃蟹肉和一只小银勺。去年的那几只螃蟹,从中国渤海湾来到北京红桥市场上的那几只螃蟹或其中的一个,因为祖母的缘故,和阳光中漂浮的尘埃一起,永远留在我的生命中。
7 décembre 那些离开的 离开深圳去西藏-尼泊尔之前,记得给过小黄和他的伙伴一份白水煮虾,他们抢着吃完了,还意尤未尽。也许那就是最后一次见到小黄了。回来已经快两个月,没发现他们的踪影。问过保安,说还在这附近,但后来我知道他说的是另外一只灰黑的猫眯,不是小黄。
小黄就这样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就连那每天给他猫粮的MM也不见了。有段时间,我甚至怀疑他们原本就是一个虚幻的场景,用来温暖那些曾经属于我的日子。就像离开的祖母一样,她真的陪伴我走过了生命的前20年吗?
还有5天就是她去世1周年的忌日,可是每当我闭上眼睛遥想千里之外的那个古老的四合院,仍然看见她安详地坐在窗前的阳光里,尘埃在明亮的光斑里跳舞……那是我对她最后的记忆。
前些日子,电视里有个广告,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说:“没有开米涤王,我就不洗衣服!”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果奶奶在,一定会说:“你爱洗不洗!”这似乎已成为一种习惯,每当有什么发生,便习惯性地想到祖母,想到她会怎么说?祖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人或者说元素,重要到渗透进血液里,无论她活着还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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